这难得的放松,让他身上那份惯常的矜贵疏离淡去了许多,显出一种沉静的疲惫。
简寂抿了一口杯中醇厚的液体,看着月光下男人显得有些孤直的背影。
夜风送来他身上干净的雪松气息,混合着池水的微腥。
“小染的幼儿园,手续都办妥了。”她开口,声音不高,恰好能被风送到他耳边。
墨洐释没有回头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:“秘书都跟我汇报过了,你不用特意跟我说。”
他相信简寂,也相信自己的判断。
简寂晃了晃酒杯,冰球撞击杯壁,发出清脆的微响。
“你跟楚湫序那边,”她顿了顿,语气随意,“收尾了?”
“快了。”墨洐释转过身,月光照亮他半边英俊的脸庞,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像蕴藏漩涡的寒潭,“简家……撑不过月底。”
语气平静,却带着掌控生死的笃定。
简寂了然地点点头,不再追问。
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,目光描摹着他月光下清晰的侧脸轮廓,挺直的鼻梁,微抿的薄唇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尊沉默的雕塑,那份刻意维持的松弛下,似乎总有一根弦在无声地绷紧。
空气里只剩下风声与水波声,还有她杯中冰块细微的融化声。
时间无声流淌。
许久,简寂忽然放下酒杯。
杯底与玻璃茶几接触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一声。
她站起身,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地砖上,无声无息,像掠过水面的风,一步步走向泳池边缘那个专注望着水面的男人。
夜风带来她身上清冽的栀子花香,混合着红酒微醺的气息,在微凉的空气里弥漫开一种无声的蛊惑。
她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。
“墨洐释。”她轻声唤道,声音不高,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。
墨洐释身形几不可查地微微一滞,缓缓转过身。
月光下,他的眼神带着一丝被打断思绪的茫然,随即化为专注的探询,落在她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