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一个吻

她脸上没有任何波澜,没有激动,没有惶恐,亦无被胁迫的不悦。

她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。

指尖温凉,动作平稳得如同接过一杯水,坦然地、稳稳地接过了那只象征着古老家族传承的沉甸甸的玉镯。

“谢谢妈。”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力量。

玉镯入手温润,那沉甸甸的质感仿佛无声的契约落定。

墨母脸上终于绽开一丝真正舒心的笑容,虽淡,却彻底驱散了之前的审视与距离感。

墨洐释紧绷的肩线骤然松懈,他猛地低下头,借着整理袖口那并不存在的褶皱,仓促地敛眸掩饰住眼底汹涌的、几乎要失控的情绪。

灯光下只有最亲近的几人在场,那只玉镯在简寂腕间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
这一刻,无需更多言语,他们才算是真正成为了一家人。

生日宴的温馨持续到小染揉着眼睛被保姆抱去睡觉。

老宅彻底安静下来。

墨母行程极紧,凌晨时分,一辆黑色的轿车便无声地滑入夜色。

简寂和墨洐释并肩站在微凉的门廊下,目送着车尾灯消失在沉沉的黑暗尽头。

夜风卷走了最后一丝蛋糕的甜腻。

简寂拢了拢肩上的薄羊绒披肩,侧过头。

清冷的月光勾勒着她精致的侧脸轮廓。

她看向身旁沉默的男人,月色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,像沉静的寒潭。

“喝一杯?”她开口,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
墨洐释微微一怔,随即眼底漾开温煦的涟漪,点头:“好。”

露天的无边泳池倒映着漫天星子,水面被风揉皱,月光碎成了流动的银箔。

简寂陷在舒适的白色躺椅里,指尖随意地勾着一只高脚杯的杯脚,深红的酒液在杯中轻轻摇晃。

墨洐释站在泳池边缘,离水很近。

他脱了外套,只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亚麻衬衫,袖子随意挽至小臂,下摆收进笔挺的黑色西裤。

夜风带着池水的凉意拂过他额前的碎发,他微微垂着眼,望着池中破碎又重圆的月光倒影,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的、近乎脆弱的松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