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一错再错的雍熙北伐

风雅宋朝 户外老美 1886 字 5个月前

雍熙三年的春天,汴京皇城内的桃花开得格外绚烂,但垂拱殿内的气氛却与这春色格格不入。一股躁动不安的气息在君臣之间弥漫,仿佛一堆干燥的柴薪,只待一粒火星。

赵光义负手立于那幅巨大的《幽燕山川图》前,目光死死盯着幽州的位置。几年过去了,高粱河之败的耻辱如同附骨之疽,时时啃噬着他的内心。文官们用“休养生息”、“巩固内政”的理由拖延了他数年,如今国库稍丰,河北军备渐充,他感觉那股被压抑已久的雄心,再次勃发起来。
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他喃喃自语,指尖重重戳在地图上,“契丹主少国疑,萧太后一妇人摄政,此乃天赐良机!朕要一雪前耻,完成皇兄未竟之业!”

这一次,他决心已定,不再听从吕端等人“持重”的劝谏。他要向天下人证明,他赵光义不仅是守成之君,更是能开疆拓土的雄主!

战争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。诏令一道道从宫中发出,调兵遣将,筹集粮草。赵光义展现了惊人的决心和…一意孤行。

他任命宿将曹彬为幽州道行营都部署,为主帅,统率来自汴京禁军的十万主力,号称二十万,为东路军,出雄州,稳扎稳打,缓慢北进,吸引契丹主力。

同时,以田重进为定州路都部署,为中路军,出飞狐口。

以潘美为云、应、朔等州都部署,杨业为副,为西路军,出雁门关。

这套战略,看似三路并进,气势磅礴,实则暗藏致命缺陷。朝会之上,刚刚因西川之功而权势炙手可热的宦官王继恩,敏锐地嗅到了皇帝意图建功的迫切,在一旁不动声色地添柴加火,盛赞陛下“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”。

而一些有识之士,却忧心忡忡。退朝后,参知政事李昉忍不住对吕蒙正低语:“三路大军,相隔数百里,山川阻隔,如何呼应?陛下令曹公持重缓行,却又令潘、杨二路急进,这…这是既要马儿跑,又要马儿不吃草啊!若契丹人集中兵力,击其一路……”

吕蒙正望着宫墙外湛蓝的天空,叹了口气:“陛下心意已决,箭在弦上。只盼前线将帅,能临机应变吧。”

然而,赵光义并未赋予他们“临机应变”的权力。他甚至通过宦官和监军,传达了一套极其僵硬的“阵图”和指令,要求诸军必须按预定路线和时间行动,近乎微操。他身在汴京,心却早已飞到了前线,试图用一道道诏书遥控千里之外的战局。

战争初期,宋军凭借准备充分和突然性,取得了一系列胜利。

西路军潘美、杨业进展神速,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名将组合。杨业更是宝刀未老,率麾下精锐连克寰州、朔州、应州、云州等四州之地,兵锋直指桑干河,声威大震。边民群起响应,形势一片大好。

中路军田重进亦不负众望,攻克灵丘、飞狐,兵逼蔚州。

唯独东路军曹彬,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将,严格按照赵光义“持重缓行”的旨意,步步为营,缓慢向幽州推进。他内心深知,自己这支主力乃是此战关键,一旦冒进被歼,全局皆崩。然而,他缓慢的进军速度,却引起了汴京方面的不满。

这一日,曹彬正在营中与诸将商议军情,忽然钦使至,带来了皇帝最新的诘问诏书。

“曹彬等拥重兵十余万,不能奋力歼敌,反而畏缩不前,逗留河道,岂是破敌之策?当速引军趋幽州,与米信军会合,以制贼援!”

诏书言辞严厉,充满了责备之意。帐下诸将,如崔翰、米信等少壮派,本就求功心切,见圣意如此,纷纷鼓噪:“曹公!陛下催促甚急,西路军连战连捷,我等主力若再逡巡不前,岂不惹天下人耻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