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殿内,龙涎香的青烟笔直如柱,却驱不散那股弥漫在空气里的、深入骨髓的冰冷。皇帝李圭负手立于巨大的北境堪舆图前,目光死死钉在图上那片被特意用朱砂圈出的、标注着“玄幽渊”的极北苦寒之地。
他的背影在烛光下拉得很长,透着一股孤家寡人的寂寥,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已然下定最终决心的森然。
高力士如同一个没有呼吸的影子,垂手侍立在御阶之下,头埋得极低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他能感觉到,陛下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杀意,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浓郁,都要坚决。
“曹正淳……已经去了?”皇帝的声音忽然响起,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,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回陛下,曹公公已携圣旨前往靖北王府别苑,此刻……想必旨意已达。”高力士连忙躬身回答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皇帝缓缓转过身,烛光映照着他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,唯有一双眼睛,深邃得如同两口万年寒潭,里面翻涌着的是被冒犯的帝王威严、是对无法掌控力量的忌惮,以及……一丝隐隐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。
“很好。”他吐出两个字,走到御案前,指尖划过光滑的桌面,“他接了旨?”
“据回报,陈……陈天纵已领旨谢恩,并未推辞。”
“他当然不会推辞。”皇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那弧度里没有丝毫笑意,只有彻骨的寒意,“他是个聪明人。知道在盛京,在朕的眼皮底下,他尚有一线生机。若抗旨不遵,便是给了朕名正言顺调动大军、碾碎他的理由。他只能去,也只能……死在那里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宣判死刑般的漠然。
“北境,玄幽渊……”皇帝的目光再次投向堪舆图,“那地方,据说连靖北王的探马都不敢深入。上古遗留的绝地,空间紊乱,灵气暴虐,更有不知名的凶物蛰伏。是真有异动也好,是朕为他选好的坟场也罢,他此去,便休想再活着回来!”
高力士心头一凛,知道陛下这是铁了心,不惜动用一切手段,也要将那个威胁彻底抹除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他只能伏低身子,恭敬应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