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第十一章·不速之客
“这萝卜长得不对劲。”
苏晴蹲在田垄边，手里捏着一根刚从土里拔出来的暗金色萝卜。萝卜比昨天大了一圈，表皮上的龙鳞纹路变得更深了，还多了一些细小的、暗红色的斑点——像溅上去的血。
她手指按在斑点上。
“滋——”
细微的规则波动，像电流一样顺着指尖窜上来。
不是生机。
也不是极寒。
是……陌生的、带着点锈味的规则属性。
“璇玑，”她对着耳麦说，“扫描这玩意儿。”
几秒后，璇玑的声音传回来，带着困惑：“规则读数……混杂。主体还是生机属性，浓度每克3.5单位，比昨天高了0.3。但多了两种新波动——一种是金属性规则，纯度27%；另一种……数据库里没记录，波动特征像……像腐烂的木头？”
“腐烂的木头？”苏晴皱眉。
“对，就是那种……朽木里长蘑菇的腐败味。”璇玑顿了顿，“而且这两种新波动正在快速扩散——东三区的萝卜田里，72%的样本都出现了类似特征。”
苏晴站起来，看向东面。
三天了。
从原初融合、归零场消失、众人回农场算起，正好三天。
这三天里，农场恢复了正常运转：围墙用碎石和黏土草草垒起来了，仓库补了顶，鸡圈重新搭了，田里也种上了新一茬金鳞萝卜。
但“正常”只是表面。
暗地里的变化，从昨天开始陆续出现。
先是晴湖的水——清澈了，但每天清晨湖面会浮起一层暗金色的泡沫，泡沫破裂时会散发出一股淡淡的、像铁锈又像檀香的怪味。
接着是巨树和龙三规则树。龙三枯死的那部分枝干，昨天突然长出了一簇簇暗红色的、像蘑菇一样的规则结晶簇，摸上去温温的，会微微搏动。巨树的叶片背面，也出现了细密的金属纹路，阳光一照，闪闪发光。
现在，轮到萝卜了。
“原初大爷，”苏晴拍了拍胸口的三色旋涡，“您这‘融合’，还带掉渣的？”
旋涡缓缓旋转，没反应。
原初在沉睡——三天前融合完成后，祂的意识就沉入了旋涡深处，说要适应新身体，大概要睡一个月。
现在苏晴胸口的旋涡，像个自动运转的规则反应堆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生机、极寒和意识三种规则波动。这些波动渗进土壤，渗进湖水，渗进农场每一寸角落。
显然，它们在“改造”环境。
“好消息是，”刃从仓库方向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个平板，屏幕上显示着农场地脉扫描图，“归零场彻底消失了，盆地地脉正在缓慢恢复。按这个速度，三个月后就能回到正常水平。”
“坏消息呢？”苏晴问。
“坏消息是，”刃把平板转过来，指着图上几个闪烁的红点，“这些新长出来的规则异变体，正在主动吸收地脉能量。吸收速度……是普通作物的十二倍。”
“它们在抢地脉？”
“不止。”刃调出另一张数据图，“它们吸收地脉后，会释放出刚才璇玑说的那种‘腐败规则’。这种规则会污染周围土壤，让普通作物枯萎，然后……催生更多的异变体。”
苏晴盯着田里那些暗红色斑点的萝卜。
“像癌细胞。”
“对。”刃点头，“如果不控制，最多两个月，整个农场的土壤都会被污染。到时候别说种萝卜，野草都长不出来。”
“有办法清理吗？”
“有，但麻烦。”刃说，“用你的极寒规则，把污染区域彻底冻一遍，能把腐败规则暂时‘休眠’。但冻过的土壤会失去活性，至少半年种不了东西。”
苏晴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咧嘴笑了。
“那就冻。”
“啊？”
“东三区全冻了。”苏晴说，“萝卜拔了喂猪，地冻三个月。正好，我早想试试种点别的——比如，能自己发光的蘑菇，或者会跑的土豆。”
刃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。
“我去准备冻土设备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苏晴叫住他，“星瞳会那边，有什么动静？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刃摇头，“璇玑监控了所有公开和加密频道，星瞳会灵炎分部覆灭后，他们总部保持了诡异的沉默。没有报复宣言，没有悬赏通缉，连例行的人员调动都没有——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“太安静了。”
“对，安静得瘆人。”刃压低声音，“我托以前的黑市关系打听了一下，星瞳会总部这三天……在‘收缩’。全球三十七个分部的负责人全部被召回总部开会，所有外部业务暂停，连黑市上的规则结晶交易都断了。”
苏晴眯起眼。
“他们在憋大的。”
“大概率是。”刃说，“而且不止星瞳会。暮光教团、游荡者联盟、还有其他几个在拍卖会上露过面的组织，这几天都销声匿迹了。像……在等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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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我们和原初融合的‘结果’。”苏晴冷笑，“那帮杂碎精着呢，知道原初醒来后第一口可能先吃他们。现在看农场没事，归零场没了，他们该琢磨下一步了。”
她看向远方。
戈壁滩的地平线上，扬起一溜烟尘。
有车来了。
不是农场的卡车。
是两辆纯黑色的、没有任何标志的越野车，车身线条硬朗得像刀削，轮胎比普通越野车大一圈，碾过碎石时几乎没声音。
“来了。”苏晴说。
越野车在农场大门外五十米停下。
车门打开，下来六个人。
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，脸上戴着战术面罩，只露出眼睛。腰间别着规则抑制器，背后背着长方形的金属箱——不是枪，是某种规则武器。
领队的是个高个子，肩宽，腰细，走路时脚步轻得像猫。他走到大门前，抬手，摘下面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