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寂倚在装饰柱的阴影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柱面。
墨洐释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,目光温和地落在女儿身上,偶尔抬起,与简寂的视线在暖融的光线里无声交汇一瞬,又各自平静移开。
墨家其他的人,或因路途遥远,或因事务缠身,只将心意化作一件件精美的礼物堆叠在角落。
墨父的位置,早已在时光里空置多年,只余墙上那张英挺照片里的目光,依旧沉默地注视着这个家。
大门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管家福伯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恭敬在门口响起:“老夫人回来了。”
客厅里的欢声笑语顿了一瞬。
墨小染惊喜地扭头:“奶奶!”
墨母的身影裹挟着一身室外的清冷踏入光晕。
深灰色羊绒大衣线条利落,青灰色发丝显露出她已不再年轻,她摘下墨镜,露出那张轮廓分明、久经世故却不见疲态的脸。
眼神威严锐利如初,第一时间扫过全场,最终,稳稳落在偏厅阴影处那个沉静的身影上——简寂。
两道目光在半空无声相接。
没有久别重逢的客套,没有刻意的热络。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那是同类之间,嗅到彼此灵魂深处早已沁入骨髓的某种冰冷特质时,瞬间升腾起的警觉与评估。
一种无形的张力在静默中蔓延。
墨母眸光一顿,紧接着步履沉稳地穿过客厅,目标明确地走向简寂。
小染被福伯轻声哄着继续吹蜡烛切蛋糕,小小的插曲很快被孩子的笑声覆盖。
墨母停在简寂面前两步,视线如同最精密的仪器,将她无声地扫描了一遍。
“妈?”简寂率先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拂过窗棂的风,唇角那点惯常的笑意仍在,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