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眼含泪光,立即起身出门,远远飘来一句“玥琳啊,好好陪陪陪你二哥,我去端药过来。”
外面的雨早已停下,看着外面,林挽初不由感慨,今天将是个好天气。
青年无言,随手拿起一本书籍就这样看了起来。
这样看着,一身的书卷气恰好中和了青年身上的病气。
一时间,屋内只有青年翻书页的声音。
蓦地,青年问她。
“我叫什么名字,你知道吗?”
林挽初心说,我都是靠妇人嘴里才知道自己叫什么的,这怎么会知晓你的名字呢。
她面上不显,诚实的摇摇头。
“其实,我也不太清楚,要问,你就问我俩的母亲吧。”
闻言,青年嗤笑一声,两人再度相对无言。
确实,连她都能看出来妇人可不是什么好好人,就算明面上是他们的母亲,也不见得有多上心。
青年微微撑起身子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。
屋檐角落的铜铃轻响,青年裹着狐裘歪在临窗榻上,脖颈处一圈雪色衬得脸色愈发青白。
他望着被雨水打落的槐花花瓣,忽然听见西洋座钟敲了七下。
“大少爷到——”男丁拖着长调的通传惊飞了屋檐下筑巢的雀儿。
青年指尖一颤,半卷《漱玉词》跌在青砖上。
隔着窗帘望见那人踏着牛皮短靴跨过垂花门,来人风尘仆仆,连呼吸都是紊乱的,着急的像是怕失去了什么。
他当着青年的面摘下银框眼镜擦拭:“二弟这病,倒是比父亲家书上说的更重些。”
青年嗅到对方身上若有似无的雪松香水味,混杂着远洋邮轮特有的铁锈气息。
他定睛一看,对方西装翻领上别着枚珐琅领针,蓝白相间的图案分明是清华校徽。
“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。”
这是,今天青年第二次说这样的话。
他故意咳嗽着,袖中帕子却捂住来人方才悄悄塞来的纸条。
指尖相触时,对方掌心薄茧磨过他的虎口。
对方朗笑着打开鳄鱼皮公文包,取出一瓶磺胺药片:“新式西药,比家里熬的参汤管用。”
阳光突然刺破云层,他腕间钢表反射的光斑掠过青年毫无血色的唇瓣。
“诶,你们两兄弟在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怎么会没见过?”
六双眼睛齐刷刷看过去,妇人正端着冒着热气的参汤,面露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