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紧紧地抱住了聂红衣已经枯萎的身体。
脸上带着一种复杂到极点的神情——有痛苦,有悲伤,有原谅,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他体内那点由聂红衣维系的生命之火,也彻底熄灭了。
子屈巍看着相拥而逝的两人,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道:“聂红衣已经在这个她自己编织的梦里,陪了柳逸儒几千年了。我本以为,过不了多久,当她厌倦了,或是承受不住生命力的消耗,就会放弃。没想到……几千年来,她真的就这样不弃不离地守着。”
“每一次,当柳逸儒察觉到真相,陷入崩溃时,聂红衣就会强行删除、篡改他的记忆,让他再次‘重生’,再次过上那段她认为‘无忧无虑’的生活。周而复始,循环往复……”
他的目光转向净倾和净阳,问道:“如果……你们只是偶然发现了这一切,会放过她吗?”
这个问题,如同重锤,敲在净倾和净阳的心上。
聂红衣那跨越数千年的偏执爱情,实在令人难以简单评判。
她对柳逸儒的感情,足以让任何人动容,却也疯狂到让任何人恐惧。
每一次删除记忆,对柳逸儒而言宛若新生一世,但对聂红衣而言,却是重复着同样的煎熬,独自背负着所有的罪孽。
过了许久,净倾打破了沉默:“阿弥陀佛。施主,这个问题,我想你心中早已有了答案。无论缘由为何,罪业已然铸成。聂红衣与柳逸儒的因果,以及永安镇诸多生灵的往生,皆需一个了结。”
他抬起头:“贫僧会为他们诵经超度,助所有被困于此的魂魄洗去执念与痛苦,从此遁入轮回,得享安宁。”
子屈巍那张苍白面容上掠过一丝释然:“子屈巍在此,多谢两位大师。”
他感谢的是这份彻底的解脱。
净阳目光深邃地看向子屈巍:“施主……应当也能操控十世镜吧?最后关头,施主并未让十世镜进行第四转,否则我师兄弟二人,恐怕真要殒命于此了。这份恩情,贫僧铭记。”
子屈巍微微一笑,这秘境中蹉跎数千年,对十世镜的了解远非聂红衣可比,虽未真正让其认主,但强行催动第四世界,也不过是一念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