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人皆以‘求’为修行之始,却不知‘求’之一字,亦是心障。”
净悟方丈望向窗外老梅,“譬如这株梅树,春日抽芽是‘生’,冬日落叶是‘灭’,世人求它常开不败,却不知花开花落本是自然。《金刚经》讲‘如露亦如电’,施主执着于‘悟’的结果,反倒困在‘悟’的执念里了。”
楚倾眉头紧锁:“在下曾见书中写‘一切有为法,如梦幻泡影’,却始终参不透,若世间皆为虚幻,修士苦修又有何意义?”
“虚幻非虚无。”净悟方丈双手合十,“梦幻泡影虽转瞬即逝,却曾真真切切存在。修士求长生,凡人求百年,看似不同,实则都是在泡影中寻一丝真实。《金刚经》不是要人否定‘有’,而是让人看透‘有’的本质。”
楚倾眉头解开了一些:“那这菩提叶上的佛门真意,究竟是什么?”
“真意不在叶上,在施主心中。”净悟方丈微笑,“当年云游高僧留下此叶时说,若有人见叶中金光,便告诉他‘金屑虽贵,落眼成翳’。金屑虽好,若执着于金屑本身,反倒迷了眼睛。”
楚倾忽然想起在千面罗汉殿前,香火显化的梵文曾映出自己幼年在那处山谷的画面。
原来所谓执念,并非全是虚妄......
窗外暮色渐浓,老梅的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。
净悟方丈点燃一盏烛台:“天色不早了,三位不妨先歇息一晚,明日再下山不迟。”
楚倾摇头起身,将菩提叶收入八荒戒:“叨扰方丈多时,今日所悟已胜过闭门苦思十年。”
柳明溪伸了个懒腰,冲方丈拱手:“今日听方丈论禅,倒像是给脑子洗了个澡。若有机会,定要再来讨杯茶喝。”
净悟方丈将三人送至禅房门口:“阿弥陀佛,施主,恕不远送。”
三人穿过逐渐冷清的庙宇,山门前的摊贩已收了摊子。
楚倾望着西边夕阳,忽然笑道:“以前总觉得佛门话玄乎,今日倒像是明白了些,就像找那条白狗,越急越找不到,不如顺其自然。”
隋子易干笑两声:“说不定咱们回府睡一觉,那母狗自己就送上门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