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兰德·石拳挥锤砸向战友时,没有任何迟疑。
那柄伴随他三十年的符文战锤碎岩者,平日连磕碰都舍不得,此刻却带着一股诡异的优雅,精准地击碎了冰风城士官的膝盖护板。碎骨声与金属扭曲声混成同一道音符,士官惨叫着倒下,眼中映出的不是愤怒,而是困惑——前一息,布兰德还在吼叫着协调阵型。
布兰——兽人勇士的咆哮刚出口一半,就被战锤柄封住了喉咙。布兰德的动作快得不像矮人,更像一台被精心调试过的杀戮机器。他矮壮的身躯在演练场中游走,每一步都踩在防御圈最脆弱的节点上,每一次挥击都剥离一层协同的可能。
这不是失控,是优化。
演练场外围的警报铜锣被撞响时,陈默已经冲过了隔离带。他能感觉到左臂灼痕处的麻木正与布兰德身上散发的气息共鸣,那是一种同类相认的刺痛——两个被不同方式格式化过的生命,在彼此靠近时产生的数据冲突。
都退开!陈默的吼声压住了混乱。但已经晚了。
布兰德放弃了战锤,双手按在地面。他脚底的暗紫色霜痕如活过来的藤蔓,瞬间爬满了整片演练场的符文白线。那些白线是矮人们用来模拟镇脉节点的能量轨迹,此刻却成了孢子传播的导线。霜痕所过之处,冻土翻卷,数十枚金属孢子如发芽的种子般破土而出,每一枚都在半秒内完成了从到的转换。
他在筑巢!伊瑟拉的尖叫从观礼台传来,她银发狂舞,正强行将自然灵力化作切割之刃,斩断蔓延的霜痕,孢子把他当成了移动式孵化舱!
陈默没有拔盾。他太清楚碎岩者的破坏力,那是足以在玄武盾胚上留下凹痕的重器。他迎着布兰德冲去,右手并指如刀,直刺对方眉心——不是要杀人,是要断电。
玄武镇世经·截脉式。
指尖点在布兰德额头前的瞬间,陈默的金丹发出一声哀鸣。他体内的力量如洪水泄闸般涌入对方体内,但目标不是摧毁,是接管。他要强行切断孢子对布兰德神经系统的控制,就像老兵在战场上为截肢的同伴勒住止血带。
但他按住的,不是肉体。
布兰德的颅内,没有大脑,只有一座微缩的孵化炉。无数细小的金属丝如神经网络般缠绕在颅骨内壁,核心处是一枚正在搏动的孢子母体。陈默的力量涌入时,母体非但没有抗拒,反而打开了所有接口。
——欢迎,玄武血脉持有者。你是更完美的宿主。
那意念不是声音,是直接在陈默识海中刷新的数据流。他看见了一个模型:以他为核心,以玄武遗骸为引擎,以北境地脉为航道,一艘名为的位面飞船正在虚拟空间中成型。火种是燃料,他是舵手,而所有被孢子感染的生命,都是船员。
忠诚,高效,永无终结。
艾莉娅的呼喊将他从数据洪流中拽回。她不知何时已冲入场中,双手按在陈默后背,生命本源如温泉般灌入他体内,强行冲淡了那股要将他意志同化的冰冷。
陈默咳出一口黑血,血中夹着三枚细小的金属片。他在最后一刻切断了连接,代价是左臂灼痕处的麻木彻底爆发——整条手臂变成了暗紫色,皮肤下能看到金属丝在游走,正沿着肱二头肌向上攀爬。
但他也带出了东西。